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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梁说天下:甲午战争问题上我们错怪了李鸿章(图)  

2014-07-27 23:15:07|  分类: 老梁说天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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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选自《老梁说天下2》,梁宏达著,中国工人出版社 

 

 
老梁说天下:甲午战争问题上我们错怪了李鸿章(图) - 文裁缝 - 历史密码
 
 
  李鸿章是晚清重臣中名气极大的人物。然而,对于李鸿章的评价,我们可以用两个字形容,就是相当的“分裂”。很多人称他为洋务运动的先驱,夸赞他做了许多有利于维护大清统治的事情;然而,也有人说,李鸿章其实就是个卖国贼,他代表大清签订了《马关条约》《辛丑条约》等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,所以根本没有尽到“中兴名臣”的责任。
  其实,人们对于历史人物的评价素来褒贬不一,存在一些争议。可是李鸿章这个人身上的争议还是超出了正常范畴,人们不仅对他生前的种种行为各持己见,甚至对他自身能力的评价也是各执一词。例如,在甲午中日战争的时候,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对他评价甚高,曾夸赞说李鸿章是“唯一能与西洋列强一较长短的人”。那么,这样一位能力堪与西方列强抗衡的人物,他身上的种种争议到底从何而来呢?要回答这个问题,恐怕不得不追根溯源,从头说起了。
  李鸿章出生于1823 年,老家在合肥,家庭条件还算优越。爷爷李殿华是一个小地主,但由于不会过日子,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,所以家庭日渐衰败。宗族中的其他长辈纷纷出面劝说李殿华,让他少些挥霍,省点儿酒钱出来供孩子念书。因为读书人将来还有希望做官,这样家族复兴也就有了希望。李殿华虽然不务正业,但还不算糊涂,所以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,开始筹备资金供儿子读书。后来,李鸿章的父亲果然考中了进士,刚好与曾国藩是同科,又一起进京做了官。所以,等到李鸿章出生的时候,李家的状况已经有所好转。再加上父亲是读书人,所以李鸿章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接受了很好的“胎教”。等到稍大一点儿的时候,李鸿章就开始读《三字经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,接着又学《论语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孟子》再到“五经”,以及各家文集,可谓是满腹经纶。
  1843 年,李鸿章入京参加来年顺天府的乡试时作《入都》诗十首,以抒发胸臆。我们来看其中一首:

丈夫只手把吴钩,意气高于百尺楼。
一万年来谁著史,三千里外欲封侯。
定将捷足随途骥,那有闲情逐水鸥。
笑指卢沟桥畔月,几人从此到瀛洲?

  一万年以来,是哪些人书写了历史?这得说是英雄好汉、能够改变历史的人。我守在家靠父母有什么本事,三千里外也是我的家乡,只有凭我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,成就一番事业,才能让皇上赏识我,得以封侯。“一万年来谁著史,三千里外欲封侯”这句话充分展示了李鸿章作为一个男儿的远大抱负,体现了其鸿鹄之志。1847 年李鸿章凭借自己的才华考取了进士,名列二甲第13 名,并当上了翰林。用今天的话来说,就是进入了“国家公务员序列”。在一般人看来,李鸿章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厉害了。可是胸怀壮志的李鸿章并不甘心做一个成天给人抄个文书、写个文件,帮助皇帝处理琐碎事务的“小人物”,他期待的是更广阔的天地、更大的作为。
  可是,心有所向,机遇难得。一晃的工夫,李鸿章就这样庸庸碌碌地混到了29 岁。这一年是1852 年,太平天国运动爆发,而李鸿章等待多年的机遇似乎也终于有了一点儿苗头。这次席卷了半个中国的农民起义,不但摧毁了大清赖以生存的八旗精兵,也为被压制已久的汉族士人提供了一次崛起的机会。中国的政局开始出现了深刻的变动,一批出色的政治人物从此登上了风雨飘摇的晚清政治舞台,这其中就包括李鸿章。
  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,李鸿章的老师曾国藩回到湖南老家组织家乡地方武装势力,并且亲自出任团练,也就是地方武装的首脑。李鸿章看见曾国藩在下面干得如火如荼,自己“心痒难耐”,于是也想效仿老师,回老家合肥组建淮军。当时正值大清兵力欠缺,所以李鸿章的想法得到了皇上的支持,就这样,他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。李鸿章从此开启了“翰林变绿营”的坎坷岁月。早期李鸿章辗转作战,始终没有像他的老师曾国藩一样脱颖而出。他面对太平军主力,作战时由于缺乏经验,缺少章法,所以连吃败仗,曾有过被太平军一连攻破十几个营寨的记录。有一次差点儿性命不保,多亏当时的安徽巡抚和春及时赶到,这才保住了性命。连吃败仗的李鸿章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,赶紧拍起了马屁,说自己能耐不够,总吃败仗。他还特意做了副对联来吹捧上司,说和春是“威震三军,以军门为最”。“军门”的意思就是巡抚等长官。李鸿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巡抚威震三军,最为厉害。可惜,对于李鸿章的奉承,和春只是冷笑了一下,给了一句“贪生怕死,以阁下当先”的下联作为嘲讽,弄得他是颜面尽失。
  在自己的顶头上司跟前讨不到好处,李鸿章干脆转头投靠了曾国藩。他给曾国藩去了封信,表面上是表达对老师的钦佩之情,但是敏感的曾国藩察觉到了李鸿章打算投奔其门下之意,于是主动要求他加入到湘军的幕僚队伍中。所以他跟着曾国藩混了。此后的四年里,从政务到军务,李鸿章全面接触,获益匪浅。
  那个时候曾国藩对他特别的信任,有什么事情跟他商量完了就说“这个折子你起草吧”。而李鸿章学识甚广,表现也非常出色,所以这两人的“组合”还算愉快。一晃30 多岁了总这么跟下去,也不是个事儿啊!等着等着机会又来了——这个机会不是李鸿章自己找的,而是机会自己找上门儿来了。
  那几年太平天国运动闹得很凶,太平军沿着长江中下游推进,先后攻下了安徽、江西、江苏,马上就要攻占上海了。众所周知,上海当时是大清的钱袋,有钱人海了去了。这些有钱人吓坏了,为什么呢?“太平军打来了,我们还有好吗?烧杀抢掠的,我们的钱都保不住了。”越有钱的人越爱惜钱,“这太平军来了我们的财产都没有了!干脆大家一起出钱雇个人帮我们打太平军”!这个时候大家想,找谁呢?曾国藩的湘军搞得好,战斗力强,找曾大人吧!可是此时,曾国藩正在南京一带与太平军作战,自顾不暇,于是便想起了李鸿章。他说:“我是腾不出手来了,李鸿章你在这儿闲着呢,正好你跟我时间长了,得出去干一点儿事业去,你愿不愿意去上海组建军队?我特许你先回老家组建军队再去上海。”早年的带兵生涯,尤其是跟着曾国藩几年的历练,李鸿章成为了带兵的行家。他组建淮军时把湘军的编制照搬过来,排兵布阵也仿照湘军的套路来。结果很快,他的淮军的力量就起来了,很快14个营变成了50个营,没几年成为了拥有7 万多兵力的强大的淮军,而这支军队也成为了李鸿章最初起家的政治资本。所以说,这些机会有的是李鸿章自己找的,也有的是机会砸到他的身上了,但是他能够审时度势,毫不犹豫地抓住了。
  可是,为何他后来会沦为“卖国贼”呢?其实,这也是受当时形势所迫,李鸿章才不得不签下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。当时清政府腐败无能,外国列强又咄咄逼人,李鸿章夹在中间也只能委曲求全。因为就算他能力再大,最多也就能搞搞洋务运动,开个招商局什么的,但是外交、军事上的大事他做不了主。你想想那时大清“一把手”是谁?光绪皇帝都是二把手,慈禧老佛爷才是一把手!而且除了皇上、太后,还有几位亲王呢。李鸿章充其量也就是第四五把手,没有绝对的决策权。所以,后人以此来诟病李鸿章,实在有失公允。
  但是又有人说,虽然李鸿章在外交上没有决策权,但是他一手组建的北洋水师在甲午战争中惨败给日本,这个责任他总该承担吧!可事实上,这场战争的失败原因也是错综复杂。当一个体制腐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靠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改变什么的。李鸿章当时在那个位置上也算是耗尽了自己的心血。北洋水师就是他一手组建的,你说一个甲午战争打光了他不心疼吗?他是最心疼的。李鸿章那个时候打败仗有多种原因,首先是腐败原因,其次是大清内部的失和,这些都是李鸿章无法控制的。你这边打仗,那头儿是军机处还有南洋水师在看热闹,看笑话,恨不得你输了才好!这时候海军军费紧张到什么程度呢?慈禧太后1894年为过60 岁大寿,修建北海、中海、南海,花费了600 万两银子,其中435 万两是挪用海军军费;到后来慈禧太后修颐和园,花费1000 万两银子,其中将近800 万两又是挪用的海军军费。海军军费一点点都被上头刮净了,还有战斗力吗?而慈禧太后要办寿,李鸿章敢说什么?当时有一位大臣说,应当把这个钱省下来用在海军上,慈禧太后说了一句狠话——“今天谁让我不高兴,我就让谁一辈子不高兴!”直接把他给革职了。所以,在这种大环境之下,就算李鸿章有心“强国”,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。
  这一仗打败了,你就说他是卖国贼,我认为还谈不上,为什么呢?结合当时的处境分析,如果大清亡国了,他的利益会受到很大的影响;再加上他也深受儒家思想教化,骨子里还是有忠君爱国之心的,他也不愿意这样。有人说没准儿他与日本人有勾结呢!这个可能性不大。因为日本,包括英、法等国,虽然打败了大清,但他们决定不了大清的朝政。外国人再支持李鸿章,李鸿章也不可能真正掌权。慈禧说外国人支持你,我就给你扶植起来,那是慈禧有病,绝不可能。而且李鸿章在跟日本谈判的时候,虽说没有多少决策权,但是他还是要力争将大清的损失降到最低。当时到了什么程度呢?中日双方进行第六轮谈判,李鸿章费尽唇舌,向伊藤博文哀求将战争赔款减至1.5 亿两,并希望以“少许之减额,赠作回国的旅费”。但国力如此,也只能空费口舌。
  日本人曾评价李鸿章是“唯一能跟西洋列强一较长短的人”,这种说法其实也是对李鸿章外交能力的一种认可。不过可惜,就算李鸿章能力再强,也无法逆转国家战败的局面。所以,不管再费心费力,一场谈判下来,还是得割地、赔款,而他自己也只能无奈地背上卖国贼的骂名。你想不赔那接着打吧,人家水师强大,你的北洋水师已经没有了,你已经没有跟人叫板掰手腕的能力了。李鸿章没有办法, 他已经在他那个位置上尽力了!
  当然他也收受贿赂,也溜须拍马,也结党营私,但李鸿章是那个时代的历史人物,你能去苛求他吗?他这样做可能很大限度上是想保留和维护自己的权威。有的人是什么情况?这个事没有达到我的目的,我不干了! 李鸿章不是,李鸿章的想法是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”——我先忍着,只要我的权力在,我就有办法,我就能够成事。你要从做官的角度来讲,有的人办事是为了当官,有的人当官是为了办事。我觉得李鸿章是这两点兼顾。他有所作为,是为了自己保官;他做一天官就要有所作为,这是李鸿章自小到大的一种政治追求。所以说,李鸿章能力是有的,但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,在那样的年代他也扭转不了大局。我想李鸿章如果生在一个比较贤明的朝代,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够大有作为。所以说,咱们只能感叹李鸿章四个字——生不逢时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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